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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君共无眠 失眠的样子

睡眠障碍

     我在波士顿儿童医院的儿童睡眠障碍中心工作时,经常会接到家长们打来咨 询儿童睡眠问题的电话。每当我接起电话,家长们就会纷纷诉苦,比如绝望地说“ 我已经束手无策了”或者“我们已经智穷计尽了”。这样的电话接得多了,我也就 自然而然能猜出他们接下来要说什么了。

通常来说,这些家长都有一个5个月到4岁大的孩子(大部分是家里的第一胎) ,这个让父母头疼的孩子要么无法安稳地一觉睡到天亮,要么会在夜里反反复复醒 来。家长们疲于应对,表现得沮丧、筋疲力尽甚至怒气冲冲,家庭关系因此变得紧 张。家长们开始怀疑,到底是遗传方面出了问题,还是自己没有尽到做家长的责任 。

在我遇到的绝大部分案例中,家长们在打电话求助之前就已经咨询过身边的亲 朋好友甚至儿科医生了,而他们得到的建议无非是“你就随他哭闹去吧,哭完了就 消停了,不能太宠着他”,或者“这是挺自然的一个阶段,等他慢慢长大,自然就 好了”。尽管家长们不想放任不理,但是在绞尽脑汁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办法都不奏 效之后,就开始考虑破罐子破摔了。

家长们越是绞尽脑汁去尝试各种办法,这种消 极的放任情绪就来得越猛烈。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受不了,他们会想:“在我自己崩 溃之前,这孩子能不能消停啊?” 一开始,事情还处于可控阶段,但是,如果孩子晚上睡不好,或者有其他闹心 的睡眠问题,比如夜惊、遗尿、做噩梦或打鼾,要不了多久,你就会束手无策。但 事情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。

通过努力,绝大多数儿童的睡眠障碍都可以得到缓解 ,部分可以完全治愈。在这本书里,你可以找到睡眠问题的分类方法,从而自己为 孩子确认症状。同时,本书也提供了很多解决问题的实用方法供家长们参考。 我在儿童睡眠障碍中心工作时,通常会同时会见家长与孩子,和他们一起探讨 如何解决孩子的睡眠问题。我会详细询问孩子的睡眠情况,搞清楚睡眠问题的发作频率与持续时间、发作时症状如何、在症状出现时家长采用的处理方法以及家族病 史及其他可能影响睡眠的因素。了解以上信息之后,给孩子进行体检,个别案例再 辅以实验室研究,一般情况下,我都能准确判断出睡眠障碍类型与起因,从而与家 长一起解决问题。

我们通常不采用药物治疗,而是与家长一起给孩子制定新的作息 规律,探讨新的应对方法。 治疗中,需要矫正儿童的生物节律,至少需要重新制定作息规律,让儿童适应新的入睡时间 ,母亲们则要减少夜间喂食。在此过程中,家长们需要正确掌控孩子的行为,适当地激励孩子。

我通常会不厌其烦地与家长们讨论治疗方案的每一个细节,让他们赞同这个方 案并且有自信从始至终贯彻它。因此,在讨论中,我尽量让家长来做选择。每个家 庭的文化背景与社会层次都不同,最佳治疗方案也大相径庭。如果孩子年纪稍大一 点,我们会征求他的意见。这样得出的方案才能恰如其分地符合每一例个案。 儿童睡眠障碍既不是家长失职导致的,也不是一个所谓的“自然阶段”可以等 它自然度过,有睡眠障碍的儿童通常没有任何生理问题和精神障碍。

在不同的家庭 和社会环境中,儿童睡眠障碍是普遍存在的,而通过适当的治疗,绝大部分症状都 能得到缓解。 我们对不同类型的睡眠障碍采取“分而治之”的方法。如针对睡眠中的呼吸暂 停综合征,我们通常给予药物治疗,或者辅以外科手术。而在应对抑郁性嗜睡、做 噩梦、夜惊或黑夜恐惧症等障碍时,我们则更多地考虑情绪因素。总之,准确判断 病因非常重要,唯有如此才能对症下药。 儿童的睡眠状况不仅会影响其以后的行为习惯,更会影响家长对孩子的评价。

我常常听到家长们说:“我的孩子真是个好孩子,不哭不闹,等我们摇他,他才醒 来吃奶。”尽管家长们说的是婴儿睡眠状况良好,但这种评价不由自主地就有了道 德评价的意味,在他们看来,不哭不闹的孩子是“好”孩子。 这种评价很容易影响家长对待孩子的态度。如果孩子有睡眠问题,家长就会焦 躁不安,会很自然地将这样的孩子称为“坏”孩子。

如果夜夜都要照顾一个哭闹不 休的孩子,反复起来安抚他,家长的睡眠就会完全被剥夺,如果情况严重,家长的 负面情绪还会延续到第二天白天,他们会感觉心力交瘁。此时,家长与孩子间的关 系就会变得紧张,甚至波及与配偶、朋友的关系。如果你正在遭受如上所述的痛苦生活,那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,你的孩子可以睡得更好,你也可以睡得更好,而解 决之道就从准确判断孩子睡眠障碍的类型开始,循序渐进,找出治疗方案。